贵州希格玛

亚洲

当前位置: 首页 > 旅游 > 亚洲 > 张宇燕 徐秀军:亚洲经济运行的现状、挑战与展望

张宇燕 徐秀军:亚洲经济运行的现状、挑战与展望

张宇燕 徐秀军:亚洲经济运行的现状、挑战与展望

张宇燕 徐秀军:亚洲经济运行的现状、挑战与展望

引子
在全球经济增长放缓的背景下,2019年亚洲经济增速出现超预期下行。受各种因素的影响,亚洲经济体经济活动总体上明显放缓,对外贸易和国际直接投资增长动力不足,物价走势分化加大,但亚洲就业形势基本稳定,收入有所改进。展望未来,金融风险特别是债务风险累积、发达经济体负利率的出现与扩散、地缘冲突与突发公共事件、大宗商品价格的大幅波动以及美国经济走势对经济运行的负面影响有所加大。总体而言,未来几年内亚洲经济将在中低速轨道上前行。
长期以来,亚洲经济以相对其他地区较高的增速成为世界经济最为重要的增长点,亚洲经济未来运行趋势是决定世界经济走势的重要影响因素。由于受各种内外因素的影响,当前亚洲经济的下行压力有所加大。尤其是在新冠肺炎疫情蔓延的情况下,外部风险加速暴露,内部挑战也不断攀升,亚洲经济正在经历各种问题的叠加效应的冲击。深化区域合作、共同应对挑战,对促进亚洲经济增长有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的意义。

1 经济增长放缓及其原因
近年来,同世界经济增长下行的趋势一致,亚洲经济体的经济增速也出现了下降。2019年,全球九成经济体都放慢了增长的脚步。根据 2020 年 1 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2019 年全球经济增长率为 2.9%,创 2010 年以来的最低水平,较上年同期报告预测值下调了 0.6 个百分点。在此背景下,2019 年亚洲经济增速也出现超预期下行,并且主要经济体之间的经济增速分化加大。同世界其他地区一样,受不断加剧的贸易摩擦、地缘政治紧张和国际合作中不确定性的影响,2019 年亚洲经济体商业信心、投资决策遭遇冲击和干扰,生产和贸易成本增加,经济活动总体上明显放缓。根据 2019 年 10 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算数据,2019 年亚洲经济体加权计算的经济增长率为 4.1%,较 2018 年下降 0.7 个百分点,创 2010 年以来最低水平。
分地区来看,2019 年南亚和东亚经济体加权计算的经济增速较高,均约为 4.8%;中亚经济体加权计算的经济增速为 1.7%,较 2018 年下降 1.6 个百分点;西亚地区的经济增长表现最差,加权计算的经济增速为-1.2%,较 2018 年下降 1.3 个百分点。从不同收入群体的经济体来看,中等收入经济体的增长表现决定亚洲整体经济增速。按现价美元计算,2019 年中高收入经济体占亚洲经济体经济总量的比例为 52.6%;中等收入经济体占亚洲经济总量的比例约为七成。部分重要中等收入经济体受外需疲软和内部不确定性共同作用,2019 年经济增速出现下滑。
分国别和地区来看,很多亚洲主要经济体的经济增长表现低于预期。在 2019 年 10 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经济展望》报告纳入统计的 47 个亚洲经济体中,29 个经济体的经济增速较 2018 年有所下降,占比超过六成。根据 2019 年 10 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估计,2019 年印度的经济增长率为 6.1%;仅在 3 个月后,由于该国消费和投资持续放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将该国 2019 年的经济增长率调整为 4.8%,较此前估计值大幅下调 1.3 个百分点。
进入 2020 年,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直接冲击及其引发的其他风险加速上升,亚洲经济面临 2008 年金融危机以来最为严峻的挑战,部分经济体甚至会出现经济衰退。如果说 2020 年亚洲经济下行可以归咎为突发因素的作用,此前几年亚洲经济的持续下滑的原因更值得警醒。导致近年来亚洲经济下行的原因很多,既包括短期因素,也包括中期和长期因素。

张宇燕 徐秀军:亚洲经济运行的现状、挑战与展望

短期因素主要源于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盛行。特朗普政府奉行的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政策,严重抑制了全球贸易投资往来,极大影响了投资者的信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多次指出,贸易战造成的累积经济损失可能达到 7000 亿美元,占全球 GDP 的 0.7%。其直接原因是由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组成的全球总需求不足。这在全球物价水平稳中有降和经济增速显著放缓同步之中得到了充分反映。据瑞银集团估计,2019 年全球消费支出创 10年来增速新低,其中主要是亚洲国家消费大幅下降。全球消费减速的 40%来自印度,土耳其和中国各占 25%。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也使国际社会在应对疫情上难以形成有效的合力,从而导致疫情的负面效应不断扩大。
中期因素主要源于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的效果递减。亚洲各国尤其是发达经济体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的效果递减,可以从所谓的现代货币理论(MMT)成为政策讨论焦点之一得到证实。在“现代货币理论及其实施与挑战”一文中,日本银行政策委员会前委员白井早由里点明了该理论被热议的本质:突出强调财政扩张政策反映出对非常规货币宽松政策表现的失望,包括低于预期的增长和通胀,已经处于萎缩境况的全球制造业便是一个典型例子。
长期因素主要源于劳动生产率增长乏力。当前,亚洲主要经济体人口老龄化进程不断强化,技术进步特别是数字技术革命带来的复杂影响,以及各国经济体制机制对经济健康可持续发展形成的掣肘,是劳动生产率增长放缓的主要原因。劳动生产率增长放缓,意味着盈利等预期长期都不看好,由此对投资需求产生抑制作用。

2 就业、收入和物价表现
在就业、收入和物价等与民生相关的经济指标上,尽管总体上延续了近年来的向好态势,但也出现了一些发展动向。关于 2019 年就业、收入和物价等方面短期表现的分析,既能够反映亚洲经济发展的一些长期趋势,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为亚洲经济存在的一些长期问题提供解释。
(一)就业与收入表现
在就业方面,亚洲经济体总体形势较为稳定,但青年失业率不断攀升,从而为一些社会问题的凸显埋下隐患。与 2018 年相比,2019 年亚洲经济体失业率仅有小幅攀升,并且失业率仍保持在 5%以下的相对较低水平。国际劳工组织(ILO)估算数据显示,2019 年亚太地区 15 岁以上人口失业率为 4.4%,较 2018 年上升 0.1 个百分点。按照国际劳工组织的划分,东南亚和东亚地区失业率较低,分别为 3.0%和 4.1%;西亚地区失业率最高,为 11.9%,较 2018 年上升 2.0 个百分点;中亚和南亚地区的失业率处于中等水平,分别为 5.8%和 5.4%。②亚洲经济体中失业率较低的国家主要集中在东南亚。2019 年越南、缅甸、尼泊尔、泰国、巴林、柬埔寨、老挝和卡塔尔的失业率都不高于 2%。而巴勒斯坦由于受战争威胁,失业率高达 26.2%;亚美尼亚失业率也相对较高,为 17.0%。2019 年失业率超过 10%的亚洲经济体还有约旦、格鲁吉亚、土耳其、也门、伊拉克、伊朗、阿富汗和塔吉克斯坦。在具有系统重要性的经济体中,印度的失业率相对较高,2019 年约为 5.4%,较 2018 年上升 0.1 个百分点;韩国的失业率为 4.1%,较 2018 年上升 0.3 个百分点;日本失业率为 2.3%,较 2018 年下降 0.1 个百分点;中国失业率与上年持平,为 4.3%。但是,亚洲青年失业率仍较上年有所提升。国际劳工组织估算数据显示,2019 年亚太地区 15~24岁的青年失业率为 13.8%,较上年提升了 0.3 个百分点。由于多数亚洲经济体经济遭受疫情冲击,就业市场的稳定环境遭到破坏,失业问题成为很多经济体宏观经济运行需要应对的突出问题。稳就业成为 2020 年甚至今后几年中宏观经济政策的重心之一。


尽管一些亚洲经济体的失业率较低,但人口老龄化问题给就业带来的挑战不断加大。根据世界银行数据库,2018 年全球 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为 8.87%;在有统计数据的 45个亚洲经济体中,同期有 11 个亚洲经济体的这一比例超过全球平均水平。其中,日本的老龄化水平居亚洲第一,2018 年 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达 27.58%,超过全球平均的 3.1倍;紧随其后的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和韩国 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分别为 16.88%和14.42%,远高于全球平均水平。在过去 10 年中,有 37 个亚洲经济体的老龄化水平有所上升,甚至一些亚洲发展中经济体的老龄化水平也出现了快速上升势头。根据世界银行数据库,2008~2018 年间,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上升较快的 5 个亚洲经济体为日本、韩国、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新加坡和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分别上升 6.34 个、4.50 个、4.32 个、4.32 个和 3.65 个百分点;同期,泰国、斯里兰卡和中国的老龄人口占比均上升 3 个百分点以上,分别为3.49 个、3.34 个和 3.11 个百分点。对很多亚洲经济体来说,人口老龄化不仅短期内不可逆转,未来还将会进一步加剧。老龄人口占比上升不仅导致相关国家(地区)就业市场的紧张,还会加重社会负担并引发相关社会问题。在收入方面,近年来多数亚洲经济体有所改进。世界银行数据显示,2018 年蒙古、孟加拉国、越南、印度、中国、柬埔寨和老挝按 2010 年美元不变价计算的人均国民总收入(GNI)增幅较大,都超过了 5%;预计 2019 年仍保持良好增长态势。但是,2018 年文莱、巴林、伊朗、阿曼和黎巴嫩等经济体的人均国民总收入较上年有所下降,其中文莱的人均国民总收入较上年下降 4.7%,预计 2019 年人均收入将随该国经济形势好转而有所提升。
在收入分配的均等性方面,亚洲经济体的表现好于世界平均水平。美国中央情报局发布的2020 年版世界各国(地区)概况显示,纳入统计的 42 个亚洲经济体基尼系数均值为 0.37,低于 0.386 的世界均值。③分地区来看,东亚地区经济体的基尼系数均值高于世界均值,为 0.388,但仍处于收入相对合理区间;西亚、南亚和中亚地区经济体的基尼系数均值均明显低于世界均值,分别为 0.369、0.356 和 0.348。分经济体来看,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基尼系数居亚洲首位,为 0.539。此外,中国内地、沙特、新加坡、菲律宾、土耳其、马来西亚、土库曼斯坦和伊朗等经济体的基尼系数处于 0.49~0.40 的收入差距较大区间。这些亚洲经济体的收入不平等问题同样值得关注。收入分化加大成为近年来有关亚洲经济体社会矛盾激化和社会不稳定的主要因素之一,并将对未来亚洲经济社会结构的稳定带来冲击。
(二)物价与货币政策
受食品价格上升和外部因素影响部分国家通货膨胀率出现快速上涨。2019 年伊朗通货膨胀率达 40.9%,相比 2018 年上升 23.1 个百分点;巴基斯坦通货膨胀率在 2019 年 11 月达 12.7%,创 9 年来最高水平,全年通货膨胀率为 9.4%,相比 2018 年上升 4 个百分点。2019 年 12 月,印度通货膨胀率上涨至 7.4%,首次超过印度央行设立的 6%的通胀最高上限。部分国家虽然通货膨胀率有所下降,但仍处于较高水平。2019 年乌兹别克斯坦通货膨胀率相比 2018 年下降 3.1 个百分点,仍高达 14.5%;2019 年土耳其通货膨胀率较 2018 年有所降低,但在 2019 年 12 月仍保持在 11.8%的较高水平。
与此同时,一些国家通货膨胀率处于低位,甚至出现通货紧缩。2019 年前 11 个月,日本通货膨胀率平均为 0.4%,相比 2018 年下降 0.6 个百分点;韩国通货膨胀率在2019 年也降至历史低点,仅为 0.4%,为 1966 年有统计以来的最低值,相比 2018 年下降了 1.1 个百分点。沙特阿拉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卡塔尔、伊拉克等部分西亚国家出现通货紧缩。自2019 年 1 月起,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消费物价指数陷入同比负增长,而卡塔尔自2018 年 9 月起,也曾连续数月消费物价指数同比下降。
在经济增长放缓的情况下,很多亚洲经济体通过降息刺激经济增长。2019 年,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塞拜疆、巴林、菲律宾、格鲁吉亚、哈萨克斯坦、韩国、吉尔吉斯斯坦、卡塔尔、科威特、马来西亚、尼泊尔、沙特阿拉伯、斯里兰卡、塔吉克斯坦、泰国、土耳其、亚美尼亚、印度、印度尼西亚、越南、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和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等 23 个经济体共计 60 次宣布下调基准利率。其中,土耳其央行扭转了此前的货币紧缩政策,2019 年共降息 4 次,累计降息幅度最大,为 1200 个基点;累计降息幅度超过 100 个基点的经济体还有阿塞拜疆、斯里兰卡、塔吉克斯坦、印度和印度尼西亚,分别下降 225 个、100 个、175 个、135 个和 100 个基点。尽管日本没有宣布降息,但其仍维持超宽松货币政策,2019 年短期利率维持在-0.1%,并通过采取购买长期国债等措施,使长期利率维持在零左右。2019 年中国继续实施稳健货币政策,尽管未调整基调利率,但企业融资成本有所下降。2019 年 8 月,中国央行宣布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1 年期贷款市场首次报价利率为 4.25%。其后,1 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于 9 月和 11 月降至 4.2%和 4.15%。为进一步支持实体经济发展,中国央行还实施了三次下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由于通货膨胀压力加大,少数亚洲经济体宣布加息。例如,2019年巴基斯坦央行四次宣布加息,自 2018 年 1 月进入加息通道以来累计加息 750 个基点,基准利率达 13.25%。

进入 2020 年,一些经济体货币存量规模较大、原材料价格上涨较快、部分农产品供应偏紧、工资物价联动性增强等问题更加突出,通货膨胀压力仍然较大。在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的情况下,宽松的货币政策成为越来越多经济体的必然选择,这又成为推升通胀压力的重要因素。在制定经济政策时,如何防止经济下行压力与通货膨胀压力同步加大并产生叠加效应需要很多亚洲经济体加以重点考虑。为了兼顾稳增长和抑通胀的双重目标,相关亚洲国家在短期内要注重产业和产品结构的调整,支持短缺商品的生产,增加有效商品供给;而长期来看,要加大对创新发展的支持,促进产业链水平的提升,不断推动结构性改革取得新突破,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
相关信息: